从美洲到华夏,桂冠诗人一行的关注视野以及与中国诗人的互相倾听

从美洲到华夏,桂冠诗人一行的关注视野以及与中国诗人的互相倾听

凤凰读书

2017/10/23 11:35:38

“跨越语言的诗意”——张清华这个品牌已经打响。如何不负众望把翻译工作坊做的更好呢?首先是每次邀请国外最有活力的一线诗人,通过他们的影响力把中国当代诗推出去,同时也把他们的作品译介到汉语,比如普利策奖诗人格雷戈里·帕尔德罗(Gregory Pardlo),全国图书奖得主丹尼尔·博尔祖斯基(Daniel Borzutzky),荷兰桂冠诗人,俄国汉学家等等……三年下来,以至于美国现任桂冠诗人说“几乎我认识的每个人都知道北京有个国际翻译工作坊!”而这正是中国当代诗所需要的关注。

与其它工作坊略有不同的是,笔者与张清华教授合作时,每次都有主题研讨会,中外诗人通过对话和互译两个环节来加深了解。每次都有一个内在的主题,并围绕主题来挑选外国诗人。今年三月的主题是生态诗歌(Ecopoetry),包括生态环境和人文环境,并到云南实地考察了少数民族村。到了秋天自然而然就转换到对美国诗歌“生态”的关注。首先,美国还是美洲(America or Americas)?什么是美国?这两个焦点是本次互动的关键。美国原住民文艺复兴运动的著名女诗人乔伊·哈玖因时间冲突而未成行;非裔诗人崔西·K.史密斯曾三次受邀,当上桂冠诗人反而得闲,带着诗兄凯文·杨一起到京;华裔诗人李力扬每次临阵逃脱,这次姚强很给力,放下课就来了;川普当政后首先是沿着墨西哥边界修墙,我们推倒这座墙,邀请墨西哥诗人马里奥加盟;还有几位生活在北京的美国青年诗人也欣然加入了互译和朗诵。受邀诗人之间的互动,明年会有结果,也就是说,他们在北京结下的缘分,会在异地开花,中国成为国际诗人互动的桥梁。

今年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与学界的合作,罗良功、黄宗英、朱小琳三位教授都是研究英美文学的专家,他们不仅提供了更多活动场地,也加强了中外诗人交流的深度与质量。其实“合作”这个形式由张清华教授开启,比如北师大第一季翻译坊就与济南大学合作过,第三季与磨铁读诗会合作,于是第四季就顺理成章地与鲁迅文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英语系、云南大学文学院合作,尤其是与云南诗人的互动,扩大了互译范围。第六季(本季)合作范围更广,罗良功教授是核心。

崔西·K.史密斯一行10月8日来到中国后,活动大致如下:

1. 体验北京,参观798,雍和宫,与天津诗人互动。

2. 在北京老书虫朗诵、交流。

3. 参加北师大国际写作中心第六季翻译坊。

4. 部分诗人参观长城和故宫。

5. 参加中央民族大学英语系举办的“四人对谈”。

6. 参加北京联合大学和中美诗歌诗学协会联合主办的“相聚北京:中外诗人朗诵会”(Meeting in Beijing: Poetry East West)。

7. 部分外国诗人赴武汉参加华中师范大学外语学院举办的学术研讨会、翻译工作坊,座谈与朗诵。(诗人张执浩、余笑忠、剑男、魏天无、小引等应邀参与。)

8. 夜游长江(两江汇流,三桥飞架,黄鹤楼与电视塔隔江对峙——罗良功语)

中外诗人互译互动的必要以及如何创造新意

“汉语诗歌与北美诗歌的互动:过去、现在与未来”是张清华定下的座谈会主题,欧阳江河主持,参与讨论者包括这次欸邀请的所有外国诗人,以及中国诗人伊蕾,高兴,胡弦,明迪等。讨论会从庞德和帕斯等人翻译中国古诗,到当代诗人互译,天南地北畅谈,同时也较为集中地讨论了通过翻译而互相学到什么,翻译中国诗对庞德等现代派诗人自身写作的影响,以及诗歌与视觉艺术音乐建筑等多个领域的互通性。

崔西·K.史密斯今年四月从台湾顺道来北京时,伊蕾带她参观了长城、故宫、天坛等多个景点,本月来京参加翻译坊第一次坐下来与伊蕾以及合译者毕长泰面对面仔细讨论每一首诗,第二天明迪交给伊蕾一首崔西的诗,请她翻译成汉语,崔西惊喜地看了一眼,事后说“对,互译才更有意义。”在留英学者、天津外国语学院讲师毕长泰的协助下,伊蕾首次翻译了崔西的诗。《世界文学》主编高兴有着丰富的翻译经验,与每一位互译者都有很好的沟通。《扬子江诗刊》主编胡弦第一次参加翻译坊,但很快进入状态。欧阳江河的现场互译很精彩,他使用了具有个性的语言,最后抄写好译稿送给对方。凯文·杨也是抄写自己的翻译稿送给互译者欧阳江河、明迪等人。除了崔西和伊蕾被固定搭配以外,其他人都有与不同诗人轮换互译的机会,以更大限度地开拓视野。

到此,有必要稍微详细地介绍一下这批外国诗人:

崔西· K.史密斯(Tracy k Smith,1972-)(又译特蕾西·K.史密斯),目前是普林斯顿大学创意写作班主任,诗集《火星人生》获得2012年普利策奖(诗歌类),回忆录《普通的光》入围2015年全国图书奖(非虚构类),第四本诗集《涉水》将于2018年出版,合译《伊蕾诗选》将于2019年由美国灰狼出版社出版。

马里奥·博约克斯(Mario Bojórquez,1968-),墨西哥诗人,葡萄牙语翻译家,墨西哥政府诗歌顾问,国际知名网刊《诗歌圈》和瓦尔帕莱索出版社创办人,墨西哥国际诗歌节主席,出版有九本诗集,翻译过四本诗集,获得过拉美和西班牙多项诗歌奖。

凯文·杨(Kevin Young,1970-),美国非裔诗人,曾任埃默里大学教授,现为纽约公共图书馆黑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出版有11本诗集和散文集。入围全国图书奖,全国书评奖和洛杉矶时报图书奖。获得过美国诗人学会的诗歌奖,美国图书奖,美国笔会有色人种图书奖。2016年当选为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

姚强(John Yau,1950-),美国华裔(中英混血)诗人,批评家,出版人,小说家。出版有多部诗集和艺术评论文集,为《超过敏》等知名刊物写艺术评论专栏。居住于纽约,梅森美术学院(罗格斯大学)教授。获得过古根海姆基金会、国家艺术基金会、美国诗人学会、纽约艺术基金会等奖金,以及法国政府授予的文学艺术骑士勋章。

珍妮弗·费森贝尔(Jennifer Fossenbell),美国诗人,现居北京,诗歌与翻译作品发表于中国、美国和越南刊物,曾应邀参加过甘肃的中国国际诗歌节。2010年和2015年在河内参加越南国际诗歌节。参与了两本越南诗人的英语版合译。

谢思茂(Simon Shieh),美国华裔青年诗人,曾作为普林斯顿大学亚洲交流项目在北京外交学院指教两年,目前是北京顺义国际学校住校诗人和InkBeat Arts青少年艺术项目主任,Spittoon英文诗刊和北京青年文学(双语刊)主编。

以上六位诗人,谢思茂会说汉语,部分互译由美籍华裔青年翻译家张晴、北师大博士后姜肖等人协助。活动手册里的作品由明迪、姜肖、马媛、张欣宜、龚若晴等翻译。

关于未来如何互动,诗人们在北京机场有过热烈的交谈,明后年将会初步见成效,实际上马里奥是《中国新诗百年孤独》和《诺言:多多诗选》墨西哥版的出版人,来中国之前就与中国诗人有很多互动,去年还给多多颁发过墨西哥“新黄金时代诗歌奖”(Premio de Poesía Nuevo Siglo de Oro)。崔西在来北京之前刚刚在一个活动上介绍一位中国诗人。他们登上长城或行走于故宫,同时又与当代诗人在中国本土面对面交流,感觉与古今中国都接了地气,比庞德和帕斯要幸运多了。姚强说在湖北发现一些很优秀的诗人,值得译介。崔西因为13号有一个桂冠诗人必须到场的活动,否则很有兴趣到中国内地走一趟,她关注还未被译介到英语世界的中国诗人。

崔西最感兴趣的问题是,为什么要互译?笔者回答,自2004年认识了在台湾学过汉语的美国非裔诗人蔚雅风(Afaa Weaver)之后,就开始与他互相翻译,还合作翻译了孙文波、蒋浩等人的诗(收入《新华夏集:当代中国诗选》);通过翻译当代诗人能够更好地把脉诗歌流变和语言走向;简陋的翻译坊从2012年就开始了,来自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西班牙、美国、伊朗等地诗人参与过,2015年起北师大国际写作中心提供了更专业的平台;今年三月鲁斯基金会赞助了中美诗人互译互访;此外,参加欧洲国家的翻译工作坊很受启发,他们的模式也在借鉴中。

没有巨大的好奇心就不会有翻译,没有翻译就不会有巨大的文学变化。我们仍处于历史巨变中,传承、亲历、拓展,是诗人的职责。

说到细微处,没有互动和沟通,词语的微妙多义就无法在翻译中体现出来。火星生命?火星生活?火星人生?崔西说她引用的是70年代一首流行歌曲的标题,主要为了隐射地球上的苍凉人生。她的一首新诗Ash是译成灰尘还是灰烬呢?她说这个标题的意思是指身体最终都会归于细小的尘土,于是有了“尘埃”中文版。凯文的诗有很多音乐性是他自己如果不解释的话,译者无法全方位体会到的,面对面互译,无疑可以减少误差。

即使对于已经出版的诗集,面对面沟通也可以发现以往的疏忽、遗漏、误解,比如在讨论欧阳江河的作品时,姚强发现过去其他译者有几处误译以及不够到位之处,并给予纠正,当然这不完全是因为面对面交流,而是只有诗人的敏锐才能发现的问题,是诗人译者与汉学家译者处理诗句的区别。马里奥发现有一首诗其他人都用第三人称翻译,他用第一人称翻译在西语里效果更好,对原文没有伤害,意义反倒更直接明晰。这些通过深入细致的讨论而创作出的译本,今后也许可以成为汉译英/汉译西的范本。

互动与翻译激活诗歌的生命。伊蕾80年代的诗一直被解读为女性主义自白诗,虽然被早年留学美国的张明晖女士译介过,并收入《二十世纪中国女诗人选集》,但没有引起广泛注意,崔西的译本更新了语言,引起当下美国诗人的极大兴趣,从而也激活了对中国当代诗的更多关注。在新的语境下,伊蕾的诗可以解读为追求个性解放,这对她的文本等于是注入了新的生命。崔西对中国诗并不陌生,从李白,杜甫,到北岛,以及入围2016年最佳翻译书籍奖的《空椅子》,这次与中国诗人面对面沟通,更新并加深了对中国当下诗歌状况的了解。崔西懂西班牙语,知道她的诗被翻译成西班牙语时,完全是新的面孔,而这次在翻译坊期间与伊蕾深度沟通,她觉得在深度理解的基础上,可以创造出新的诗意。诗人作为译者,给文本带来新生。

诗人在翻译中并非完全是为了寻找他者,更多的时候是寻找另一个自我。姚强第一次见到祖辈的国家,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凯文是第二次到中国,马里奥还在消化第一次来中国的激动,仿佛回到遗失的老家。崔西认为翻译是无限扩展语言的可能性,在另一个作者的社会现实、语言现实、词语组合、想像、思想情感中,发现与自己的关联(connection)。

而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在互译中被追问时,发现一些过去并不十分明确的意识,一瞬间清晰起来,或者某种以前并不存在的想法,因为语言的再生能力,而突然降生。

最难忘的部分,是翻译之前先听原作者朗诵自己的诗,翻译完成之后,译者朗诵自己的译本,双方或单方在完全听不懂对方的情况下仔细倾听,捕捉语气,节奏,情感,心态。庞德通过汉语的图像构成揣摩意义,当代诗人通过倾听。

 

阅读全文 full report:http://book.ifeng.com/a/20171023/88159_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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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诗东西 Poetry East West

Chinese-English bilingual magazine (will include more languages), published in Los Angeles USA, printed in Beijing China. ISSN 2159-2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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