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ems by Cees Nooteboom

塞斯·诺特博姆诗首  (陈黎译)

Cees Nooteboom(1933-),荷兰最具国际知名度的诗人、小说家、旅行文学作家,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之一。第一本诗集《死者在寻找屋子》(1956),抒情然不脱传统风;第二本《黑色诗》(1960),则已然显现他个人的诗学,视诗为一独立、玄秘、密封之建构。此一观念可从他诗集名称明显看出,如《封闭的诗》(1964),《存在,不存在》(1970),《开放如贝壳,封闭如石头》(1978),《心象》(1989)。他的诗其实既封闭又开放,既黑暗又明澈,既冰冷又热情。四首写日本俳圣松尾芭蕉(1644-1694)的诗,即是一例。1999年6月,陈黎与诺特搏姆一同受邀参加鹿特丹国际诗歌节,相见甚欢,陈黎特别将此四首诗译成中文,送给诺特博姆。这些中文译作在《诗东西》首次发表。(陈黎)

 

芭蕉之一

 

形色匆匆的老者,诗人的疑心。

他出发到北方,他以眼睛写书。

他把自己写在水上,他失去他的师父。

只爱以风和云凿削而成之事物。

这即是他的职业,访友而后告别。

摇晃的天空下堆积头颅和唇。

目光之吻总在语字的监禁下被翻译出。

十七是神圣的数字注定要出现。

时间消逝凝结僵化如一只蝴蝶。

大理石浪中精雕细刻的化石。

诗人路过此处,在他前往北方的路上。

诗人路过此处,一次,也是永远。

 

 

芭蕉之二

 

我们知道诗情画意的诗是见月狂与

小夜曲共同的危险。那是太香的气味。

除非你将之转化成闪耀且会伤人的石头。

老师父啊,你凿削石块

以之击落画眉。

你从世界雕刻出一留着你名字的形象。

矢状的十七块石头,一队沉默的歌者。

看,在水边,往积雪高地途中

诗人的踪迹。看,水如何拭去它们

这戴斗笠的人如何重写它们

记下水和脚步,恒将消逝的动作留住,

如此,消失之物仍能是某个消失之物。

 

芭蕉之三

 

尘世无处是吾家

他在斗笠上题着。死亡恰如其份地

摘掉他的斗笠。句子仍在。

他唯一的家在他诗里。

再一下,你就会看到吉野的樱花。

把你的凉鞋放在树下,让毛笔歇息。

把你的手杖藏在斗笠里,让水入诗。

光是你的,黑夜也是。

再一下,斗笠,你也会看到它们︰

吉野的雪,佐渡的冰盔,

越过墓碑之浪驶往苏联的岛屿。

芭蕉之四

 

诗人是一个帮浦站,把风景化成语字。

然而他所思所想一如你,他所见的与你相同。

在马嘴里轰然坠落的阳光。

伊势最远的庙宇,海鸣海边。

他扬起忧伤之帆出航他追求他的苦行。

他的嘴把花朵磨成诗的音节。

为俗世日常之事备忘记录。

在北方他悟觉自己是一堆旧衫。

当他已离世而远去你仍读着他的诗︰

他剥南瓜和苹果之皮他绘他的人生。

我,同样,被逐云的风所诱。

Translated into Chinese by Chen Li (poet and translator in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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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诗东西 Poetry East West

Chinese-English bilingual magazine (will include more languages), published in Los Angeles USA, printed in Beijing China. ISSN 2159-2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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