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ems by Tong Wei

诗集 | 童蔚:《脑电波灯塔》

▲《脑电波灯塔》,童蔚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16年12月出版

童蔚,北京人,1980年代开始创作,诗作收入《后朦胧诗选》《中国新诗百年大典》等诗选。1988年出版诗集《马回转头来》,2011年出版《嗜梦者的制裁——童蔚诗选》。

杂技演绎

 

这其实不是单纯表演

台上手脚,抵着力

上上下下,一年四季

身体,像纵向图表

移动着旋转天伦、地伦和人伦

勾连到——倾斜,险些倾覆;

那一代到这代:足够惊险

有务农者读书人

祖父曾祖也许还有宰相

从右往左承载字,字,变作

一行行耸立的青山于城乡之间

平移代际,也在于腰股之间

回旋;有时候缓,自下而上,

“杂糅之道”,转,

方巾转,平方和,

这尺寸,扩展平稳篇幅

多么艰难的杂耍

伫立崖岸摇曳——凝视前辈筋骨疼痛

仍需几番颠倒到——以便展现几轮生死

生在死的上面

死托举起悬念

向下以延伸

神秘的福厄

无比柔韧才能达到身似菩提心入境

攀援至华美的

无论福兮祸兮

携手表达幻术

如此才使得秀场

炫目,酝酿一系列变幻如迷彩

释放长时间——

骨肉相连的信仰

且习惯于向上向下

顾盼八方坠入假想的必然外

……

 

 

梦虎

 

你们,可见过,一群

虎,不眨眼睛相互撕扯那条布

它们一起,不亲热。这事儿书本根本没讲起

 

我见那,虎旋转着线条躲在树丛后面

我记起,虎发出警告声

我知道它们是地球发生了一些事情以后

如此不愿意透露出

骨头感知到相互

撕,骨骼冲撞,混乱,那线条

是艺术家,用感觉

夹住笔触描绘至晕眩

每一簇,是老虎撕彼此然后扯开了

那条街夹在虎口就住在里面

再透过那虎牙,你们

在血浆中争夺

那最后的不朽

 

 

我哭泣的孩子,躲在树洞里

 

竖琴依偎山毛榉时

瀑布,那拖长的腔调呼喊

长久萦绕砸出一匹水中

烈马已忘却那打马者残暴习性

 

天空浮现彩虹桥

我想起在玛曲遇见

那天空荒凉孩子

哭泣的腔调堪比北风

我膨胀语言也无法

搂紧他如此撕扯乌黑的肺

哭,就是童年的潜能吧

 

他挪动年幼的步履

直奔向林中树垛的

身旁,在树洞里有震慑心弦的

词语,弓弦在演奏

 

(我向树洞里面看,看见他)

 

树枝排列着人字形队伍

鸟儿在洞外报告落日已然知晓

昏暗伐木人的暗影

离开树垛之后神秘的

谎言伴随幻觉走回家中

 

哭泣吧,缪斯回避龙蛇传语

哭泣吧,彩虹桥滑落一片立体音响

那堤坝的蓄水无法遏制

洪水也不能汇聚到

缪斯的心田

那树根就将洪流吮吸

墨绿的枝条就喷射

……

(他从树洞里向外面看,呼唤我)

 

 

寂寞时光

 

深远的隧道与深婉

蔚蓝色天穹

融合为一粒胚囊

融化冥想

 

圆形,轮回着灵性

可她还想用

枯叶点亮黄昏

 

她想用帽子围巾手套塑造

另一个女人

她取走这些时像风取走了所有

 

留下头颅对应天空的洞穴口

她看到,云,停下来,

想象,无法停,于是

 

幻灭为水天带来一场大雷雨

那渗入岁月田畴,不死的

胚芽与春天共呼吸

 

就有一种崩溃非常地轻盈

 

 

灯塔

——给弗吉尼亚·伍尔芙

1

为命名未曾知晓的,你

涌动的梦幻

持续不安,海撕扯风帆

阳光掉落金睫毛,落满胸衣

 

窗帷是揭示,你发现

静谧之中的心遗漏了什么?

重要的物质——房屋

 

是上帝,也没提及

屋子的精神

只属于女人自己的领地

 

以及书款换来精致的浴缸

沉浸于此是预感,你写出“她们”

必然熟悉的海

而你提炼这感知

似乎——

从前被熟悉遮蔽

你的理性,指出“屋子”被入侵也是问题

问题从海床写起

碰巧海流触碰到

脑海里潮涨潮落

那不能再低

再升高——一朝向灯塔

 

灯塔之光——在海面

纵横交错——幸福、不幸

曾经自言自语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2

女人的房间的意识流,涌流

就必然自属于亚当的肋骨里透出

语义,瞳孔里辨析他人

仍有可供雕塑的灯塔

一直平移

 

海水和人群中涌荡着

耳语,来自于宇宙低语

喧嚣的颤抖,这世纪

 

她发送出脑电波超越

岩壁崎岖

送抵天穹的新版本,超越

疆界,声音返回——海浪冲刷着岩缝

瞬间消逝留下了水草长舌游动漂浮

 

在这屋子

它们缠绕在一起

 

等待绿色幽灵眼瞳

凝眸岩石样本已揣入衣兜

 

她沉入自我照亮——

 

 

 

樱桃心

——为一件T恤衫而写

 

那满身樱桃

红——你们吃了吧你们

都有一颗心,心吐出核心说,

红樱桃听懂,你们的心跳

 

犹如鼓点节奏为你们

点缀步伐,四散而逃布置好定局

 

那密布四周的生机勃勃

纯粹吃不完幸福那样的

樱桃啊就胜过深紫色的成熟

 

仿佛爆炸一样

血肉吸附尘埃恰好被一缕斜光

涂抹的红润告知我

 

我爱炽烈的樱桃,联想到:

像细胞释放红灯笼的装置极为夸张的健康

从头顶到脚,被感知。

 

 

冰灯

 

这冰灯,突然熄灭的瓦特;这河流

撕扯不断滑向幽暗的尽头

这爱河按照纠纷,规划按照必然

这冰灯,分裂拼命的书写者

而爱河,落入无尽的河床

 

这爱着,瓦特,这是最后的墓地——目的地。

而爱过,目的,耐心到达过深度

这通透,还有一丝裂隙,就脆裂。

 

这碎裂,坟墓如此映亮了

这目的,捉住之后就凿碎

这脆弱,啃噬过厚重

 

如此,照亮你!

 

 

角落

 

我烟酒不沾,像影子描摹人一样

写诗。我飘散的灵魂,像烟一样升腾

将它自己写入——非常岁月

酒,久久遗忘在角落里酝酿

前因,不能亲吻唇边的后果

就无须在脸颊撒落斑斑点点的觉醒

我喜欢的句式像云中的

战机在头顶排列

地面上缓缓浮现先人的头颅

这已足矣,无须其他的杯盏作为祭品

我写诗,因为莲花在庙宇中

不必和时间赛跑,她那样静默

在檀香和酥油茶旁边

比你们指点的手势更接近金刚杵

辨识阴郁的一丝笑影

 

 

未来

 

与其说长存为了卷曲的灵魂

夜幕降临时窗子被打碎时

我只将事件抽象到概念化的称谓

 

你知道,从此后,每天我到那废弃的屋子

再次装作没听懂话一样小心翼翼把窗户关好

 

是的,亡灵的世界

让死亡步入庭院舞蹈

是的,我的孩子保证希望

喜欢上珠宝

是的,记忆也属于财神

是的,我为他人签署神秘的祝福

 

我还喜欢面对大海的提问

我还能保持胆怯的平静

那种敞开的阔达和我脚下踩着的锈铁锚

勾勒反差,有个声音低声问道:

 

“今晚,吃什么?”

我有时感到,我已然丧失预感。

我就要朗读菜谱感觉到

狂喜。

访谈(节选)

沈睿VS童蔚

沈睿问:(以下简称问)你的第一本诗集《马回转头来》出版到现在快三十年了,你认为你在诗歌上的探索有过几个阶段?你现在的诗歌跟三十年前有什么不同?

童蔚答:(以下简称答)在第一本诗集里,有一首诗是对自我的预言:“晚熟的作物”。既然“晚熟”,早期的或许有一些小灵感,但也不过如此;整本诗集都是单线条诗思的产物。因为我写诗的投入状态来得晚,这与我一直兼顾工作、家务有关。之后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是一个转折期。许多诗歌反映出人格不成熟造成作品屡次与意愿相佐以及过于“神经质”语感。为此,我“销毁”了不少诗作。记得一次搬家前,我坐在小凳子上把那些诗稿一页页扔掉,这个场景,具有启示意味,就是,我希望写出令我心安的作品。我所生活的环境让我有点懂得自我批判。如今想来,就是我和诗歌有夙愿,但不可能随意达到高水准。诗人对时代氛围、日常生活很敏感,这点重要,若麻木就彻底歇菜吧。但精神的敏感度与诗艺的匹配要恰当,如果后者乏力,就可能因情绪过度堆砌而写出阻止读者进入的作品;或者过于稀松断裂也表达不畅。当然,如果坚持意象密集的写作也不失为一种风格,可写出了不起的作品。第二个阶段,我想表达的内涵深入一些,但结构和语感欠缺提炼。

2000年至2011年,为第三个时期。这个阶段能够在《山花》等刊物上发表诗作,我也知珍惜,这期间的写作比较口语化,这和论坛交流、博客写作有关,这种媒介,我写的时候,心想,哪怕只有一个读者,我为她/他而写并视为“知音”。2011年出版《嗜梦者的制裁》,主要收入这期间的创作,看似不错的计划但在反复之中还欠缺定见,属于阶段性写作的小结。我很感激当年诗人、评论家及朋友们的支持!《嗜梦者的制裁》中,有几首在诗歌想象力和语言转换方面,比较恰当;另一部分,延续了之前的“小灵感”。从这本开始,诗歌创作其实有了变化——多头思维的写作,也可以说我的诗歌审美“进化”到多声部语感。要说,现在写的诗歌和三十年前的有所不同,主要在这方面。

2011年之后,为第四个阶段。似乎又进入难以发表的阶段,也许是个人的原因……说到底,是文化。如果一个创作者和商业文化、新媒体结构不合拍,就很难发表,但有时也会遇到贵人,能够在微信平台或杂志上被推荐;也有可能和学理论的批评家进行交流,指出哪些作品“成熟了”。所以,出版《脑电波灯塔》这本诗集对我来说,仍属于延续创作的“阶段性”,哪个诗人愿意回到“抽屉文学”呢?除非历史宿命又必然如此。说起来,人生走到21世纪遇到媒介的转换,外界发生巨大的变化,几乎也只能以自己的判断为主导。市场总问,某位诗人的诗集卖出多少?其实,销量与质量的关系很混沌,我直觉认为,诗人还应将能力落实在书写上,其他的很渺茫,也左右不了。

问:你最喜欢的诗人是谁?中国的和外国的?

答:中国,李白。因为他的才华在所有汉语诗人之上;当代还有一批诗人,我能不一一列举吗?外国的诗人,就是狄金森。

问:你母亲郑敏是一个杰出的诗人,这对你有没有影响?你跟你母亲讨论诗歌吗?你怎么看你们母女都是诗人这个现实?

答:很长时间人们这样介绍我“某某的女儿”。事实如此,我也习惯了。可我也观察到听者的表情发生一系列微妙变化。最初,“某某”大家都知道,我为我沾了母亲的荣光深感羞愧!在我内心扎根的是西方意识,要自力,靠自己,虽然这不免幼稚。比如你,就在我写作初始热情慷慨地鼓励我,人离不开“同道人”的相助。到后来,一个人要跟“90后、00后”介绍说“这是某某的女儿”,对方连“某某”都不知道,自然一脸漠然。我又难过了,这次为我母亲。幸好,她有一首诗纳入高考语文卷子,她的诗歌在当今已毫不费力走入年轻学子的视野。

母女皆为诗人这事,之前有人问过我,我说,这也许是延续传统,可也说不定……古代确有好几位父子、母女都作诗的。只是到了现当代少了。自开放风起后,两代女人都写诗,这属于时代的偶然,但是未来的必然。事实上我母系家族有三代女人创作诗、词。我母亲的姑姑是福建闽侯的词人。然而,从母女文本上看不出传承(也可存疑),这也是个征兆,证明生命经验尤其童年成长环境之重要。我写诗多半由于缪斯敲了我脑袋一下,召唤我,设想用下心思,恐怕要避免母女同行。再有,母女的学养、教养也存在极大差异……虽然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写诗交流,可是血缘并不绝缘也不回避依然在起作用,那是个人意志无法决定的。

问: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是好诗,什么是坏诗?你怎么衡量一首诗?

答:我首先分类。如果是一首实验类作品,我就按照“想象力”“新颖”的标准衡量。我也不讶异怪诞或辞藻运用的非常“不寻常”。我内心的标准不是双重而是多重。如果是口语类诗歌,那种即刻击中目标的畅快淋漓、抓眼球的效果,我也能体会。我衡量一首诗歌,最在意深度;那些如花样溜冰一样的花哨诗作,我敬佩作者的才华之余,对其他有所保留。要说才高八斗奇技淫巧那古典汉语经得住时光磨砺,如今读起来依旧散发幽亮光泽,堪称文字古玩。而新诗,则有其另外的使命。新诗在建构之中,好诗的标准也在渐变扩大之中。其实出现“坏诗”也正常,为了有一个评估,再裁定何为好,只是需要小心判断减少误会。我觉得不好的,可能很多人大赞呢。这其中除了个人眼光之外,必要考量商业文化、娱乐时代影响新诗的发展轨迹,那是1980年代写诗时,所始料未及的。我心目中的好诗无一定之规;坏诗就是非诗或复制他人感受的。我对衡量的标准也存在疑惑:比如一见就喜欢的,是好诗么?写人情冷暖就比写国家命运的卑微么?再则,以我看这个国家还需继续产生大量的“坏诗”以便于大浪淘沙之后有更好的启示与整合。这也许属于较悲观的意识,我这样讲是站在个人观察角度,写在这里,希望以后看到会后悔。

我写过一首诗,里面有对中国新诗的一个暗喻——将新诗比喻为一个混血的孩子,是不同文明混血的新生儿……有人如能感知我的想法那是出于扪心自问,新诗借鉴了多少英、法、德、俄、拉美等诗人的写作技艺及西方现代绘画、音乐与哲思?这个象征性的比喻可能并不过分。新诗作者需要最少两种文明意识兼修。

问:你的诗歌的潜在读者是谁?或者说你在给谁写诗?

答:给佳人。给陌生人。我希望有人看到后喜欢。好比有情感喜欢一个人;其实,我心底里想的是给“未知”。当一个人写作绘画作曲时,如同克服看不见的日常障碍进入一个“未知境界”。

问:你觉得诗歌有没有社会和道德功能?你自己诗歌的社会和道德功能是什么?

答:这个问题令我困惑。社会和道德的功能最适宜的载体是散文;再有,绘画和音乐因其艺术语言的独特距离感也适宜。唯独新诗犹如“披着羊皮的狼”不便于直接表达。奇怪的是,当一个社会不允许散文担当如此大任时,诗歌要承担,必须承载。但是,如果我面对神灵来说这话,我祈求不要诗人承载道德功能,要放新诗一条生路。

有些诗人反感被贴标签,强调去意识形态化。还有一路新诗有可能回到“口号诗”,具宣传功能。只是中国古典诗词很能承载“爱国主义”等社会道德功能,以杜甫为例,他关注“家国”、“环保”、“住房”等社会话题,那些名句如此杰出,老百姓至今耳熟能详。所以这个问题好,令我思考。

问:你写诗的时候,你怎么写?是从语言开始还是从意象开始?

答:有时候,是一个意象,富有诗意,由此开始抒写。有时候我听到内心的声音,但所提示的并无诗意,就无须纳入创作。灵感的到来无一定之规,我更倾向于围绕意象起始。

问:你觉得“女诗人”这样称号对你有什么样的暗示作用?你写诗歌的时候,怎样表现女性意识的?

答:你也写诗,我们可以探讨:“你写诗时会想到自己是女诗人吗?”恐怕一定不会。当你创作时你全神贯注,你对词语的秩序专注;你捕捉忽然呈现的意象,你倾听上苍的声音假如你真能听见,你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仿佛你被一个“非我”所支配,这才是创作状态。相反,不写作时我对自己的女性身份,挺敏感。之前也在“翼·女性诗歌”上发表过诗歌及参与讨论;与此相关的,你一直从事这一领域研究、著书立说,那么你、我就会把一些日常感受提炼后写入文本。在编这本诗集时,我删去了一些“恶毒”之作。那就是外界施加女性的恶的感受。奇怪的是,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读来竟然有一种奇妙的趣味。或许一部分原因要归于译者的妙笔生花。中国式的恶,我感觉较难在诗歌中呈现,恶和丑恶连在一起写了不一定会拿出来……需要深思。总之,写作并非性别意识先行,但对其的思考、自省是必须也是日常必然的。

问:你认为完美的诗歌应该有什么因素?中西诗人中谁的诗歌或哪首诗歌你觉得完美?

答:朋友熊山卉认为,一首诗中的每一个字都应恰如其分地存在,有一种宿命感。我同意她的观点。另一方面,各类诗歌有其各自完美的尺度。再有,完美并不是我唯一看重的标准。有的诗,我竟然觉得没有必要写,那么再“完美”对我这个读者来说也是失效的。

要说中国诗人的完美之作,我选李白的《蜀道难》。西方的很难只选“唯一”,那够绝对。如果非要如此决断,就是保罗·策兰的《死亡赋格曲》,堪称经典。

问:你对当代中国诗歌有什么评价?

答: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很反感评论家的“断代”划分方法,将诗人分为上世纪30、40年代,50年代……70年代,80年代,90年代,我说的写作年代不是出生年代。现在我比较理解这是一种强调“共性”的分类法。无论你承认、否认,时代在诗人的审美趣味及语感上留下很深的烙印。同是“爱情诗”,40年代和70年代、80年代诗人的文本绝然不同,一看就能辨认出来。那么说到当代诗人,我阅读得绝对不够广泛更不深入,只能是个人感觉而非整体客观论述。想起上世纪80年代,冯至老诗人引古诗形容他对新诗创作的印象:“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今天看来,这样的评价也不失分寸。这是一个诗歌运动(活动)的时代;这是一个民族语言趋向碎片化、广告化的年代;这是一个人气太旺,已使地气、天气受损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我甚至以为,诗人不应该大于作品;活动不应大于创作。但目前的情况有时相反,我这样说,也说明我不懂得与时俱进、很落伍。可这就是我所具有的“觉悟”。

我想,在一代代诗人的互动之余,也许最后能有大批超越线性时间划分的优秀诗人出现。也就是说,这个民族需要大才,但反过来想想,一个以商业为最强音的历史时期,一个娱乐至高至上至死的全球化氛围,诗歌大才的诞生与涌现,可能么?

那么,其前提是这个民族的文化底蕴已然储备丰厚,而非资源被逐步耗费。同时我不否认,这个时代已然有了“杰出诗人”。

问:请用六个字说出你写诗的秘诀。

答:六个字,有多种排列可能:2+4=灵感+反复修改;3+3=持续写+慎重改;1+5=写+声音和图像;2+2+2=两拍+三拍+变幻;1+1+1+1+1+1=诗歌是你情人。

沈睿:美国俄勒岗大学比较文学博士,现任教于美国墨好思学院(Morehouse College),教授,中国研究项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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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诗东西 Poetry East West

Chinese-English bilingual magazine (will include more languages), published in Los Angeles USA, printed in Beijing China. ISSN 2159-2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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